中篇小说《山中,有一伙神秘的马帮》

  

中篇小说连播《山中,有一伙神秘的马帮》

 

作者:墨茗  演播: 子燕

 

连播之一   凑合成的马帮

 

 勐龙镇街子尽头,三个大人正围着一个赶马少年争吵不休。他们是三个跑脚生意的货主,争着雇这个赶马少年的马。

    最先来的货主自称阿大,是个模样很俊俏的景颇后生,脚边放着两大捆当地山民喜爱的竹烟筒。另一位货主的货是一堆猎人用的铁夹子,货主是一位瘦小的傣家老头,背有点驼。第三位货主是个又黑又壮的汉子,额头上还有一道长长的伤疤,样子很恐怖。他身后放着四大箱白酒。与货色一样,汉子浑身都充满一种烈性的辣味。

    “我出两倍的钱!”一个清脆的声音忽然从旁边叫了起来。真是瞎子赶集凑热闹,就在三位货主争得不可开交的时候,不知从哪里又冒出个秀气的景颇后生来,一根扁担挑着两大捆崭新的景颇长刀,笑嘻嘻地凑上前。

    凭空又添了个撬行的,傣家老头和疤脸汉子都意外地怔了怔,打量着这个年轻的不速之客。

    阿大更是把鼻子都气歪了。他怒视三个对头,话直从牙缝里往外挤:“我奉劝各位一句,就一句,识相的,还是不要和我争了。”

    而那三个却没一盏省油的灯,阿大的话更如火上浇油,轰地一下油灯变烈焰,争吵得就差没动手了。

    赶马少年是个傣家打扮的孩子,赤着脚,一对晶亮的小眼珠滴溜溜转动,瞧瞧这个又瞧瞧那个,把手一摆,说话了:“你们都别吵,我再去借两匹马来,你们四个人的货我都驮!”

    阿大立刻表示反对:“我要单独雇!”

    “我们马帮谁的货都要驮喽。”

    “我给你四倍的钱!”

    “我谁的钱也不多要。”

    看来这赶马少年也不简单。

 

    “那我不雇你了。”阿大见这些人没一个好对付的,打了退堂鼓。而那赶马少年却很不以为然。“阿叔,随便你了。现在没第二伙马帮,明后天没街子更没马帮来。”

    “这……”阿大卡壳了:赶马的这小崽子说的不错,这地方三天一小摆,五天一大摆,最早也得大后天才能雇上别的马帮,而这两天时间,他无论如何是不敢耽搁的。思来想去,他只有让步了。他又狠狠盯了三个对手一眼,不由升起一个恶毒的念头:哼,骑驴看唱本,咱们走着瞧!

    就这么着,这伙马帮凑合成了。冷血1四匹马、四个大人、一个孩子出了勐龙镇,踩着坑坑洼洼的牛车路,向着平坝边苍茫的万仞大山走去。

    此时天色已晚,本来不该这时候行路,可阿大心中恶气没出,非走不可。他也是存心找茬,没想到疤汉子、傣家老头与那个后来的景颇后生也并不表示反对。

    阿大对这三个人真是又气又没辙,只好硬着头皮上路了。

    二十一世纪了,无论现代交通发展到怎样程度,在西南边陲这块角落,仍存留着废弃不掉的古老马帮,总有一些人把东西驮在马背上搞运输。不过,这伙马帮放着大道不行,偏往没路的深山里走,就着实叫人奇怪了。这里的人都知道,那深山密林绵延百里,人迹罕至,充满了阴森奇异、惊险恐怖,若不是有什么非常重要和必要的事,有谁会到那里面去玩命?

    更奇怪的是,这伙马帮中的人现在几乎都不知道,自已究竟要到哪里去。何况他们也还彼此谁都不认识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(请欣赏之二<马帮进山前>

 

连播之二  《马帮进山前》

 

       夕阳在如镜的水田里燃烧,棕榈、芭蕉在水田里摇曳,水田里也映出这伙马帮的影子。

    也许是出门人的规矩吧,四个大人一个孩子彼此不通姓名,也不问来历,只是闷头走着。傣家老头观风赏景,自顾自走在最后;阿大拧着眉头,好像身边这些人都欠了他二百吊;疤汉子一边走一边使劲地吸着香烟,也仿佛满脑门官司似的。

    “喂,小家伙,咱们交个朋友吧。”

    唯有那个后来的景颇后生高高兴兴地跟那个赶马少年说,但那个赶马少年可不太热情。

    “那你怎么不和他们交朋友?”

    后生把嘴巴凑在少年耳边悄声说:“他们都是大人,大人肚子里头道道多,朋友不好交哟。”

    少年懂事地点点头,咧开白牙笑了。

    后生也笑着问:“你叫什么?”

    “我叫岩弄,赶马的好手。”

    这时,后生发现岩弄牵着的头马背上挂着一个鸽笼,里面有两只鸽子,便欣喜地扑了过去。“这两只鸽子是‘淡雨点’,对吗?”看来他很喜欢鸽子,也很内行。

    “你也喜欢鸽子?”

    “可喜欢呢!”后生仿佛遇到了知音,兴奋得眉飞色舞。“我小时候,妈妈给我买了好多鸽子,有野楼、洋楼、点子、雨燕……一共二十多只哩!”

    “二十多只算什么,我有一百多只。”

    “真的?”

    “真的,飞起来能遮住太阳。”

    “哟——”后生很神往。鸽子似乎勾起了他童年的回忆,喃喃地说:“小时候,妈妈还教我一首小鸽子的歌呢。你想听么?”

    岩弄因为鸽子比他多,所以对他的话也漫不经心:“你想唱就唱呗。”

        妈妈送给我一只小小的灰鸽

        让我带着它跨过大山小河

        无论我走到天涯海角

        小灰鸽都会把我带回到妈妈心窝(白鸽子跟着灰鸽子飞了,小伙子……)

    后生的歌子唱得实在好,顶得上县剧团的大主角。岩弄不再漫不经心了,眨巴着小眼睛,十分专注认真地听。

    疤汉子这会儿听了后生的歌,阴沉的脸色也变得柔和多了,而且还带着一种陌生的目光,仔细打量起他来。他对后生产生了兴趣。

    后生唱完歌子,岩弄早被深深打动了,第一次显出少年的天真,问:“所有的妈妈,都希望自已的孩子好吗?”

    “当然啦!”后生肯定地点点头。

    “这歌子真好,你教我好吗?”

    “好呀。”

    “欧——”岩弄高兴地扎撒开两手叫起来。后生心里更高兴,鸽子与歌子使他和赶马少年很快成了好朋友。

    马帮已处在大山浓重的阴影中。抬头看,壁立的山峰简直高耸到天上去了。前面的路险隘重重。不,前面根本没有路。不知怎么的,一霎时,几乎所有人的脸上都升起一种走向死亡的肃穆表情。

    岩弄从鸽笼里取出一只鸽子,熟练地把它扔向天空。鸽子在黄昏的蓝天上绕了两圈,响着丝哨飞向天边。

    阿大有气地吆喝道:“快走吧,要不赶不上住店啦!”

    “孩子喜欢玩,你就让他玩。前边是鬼去的地方,要住客店,想的美。”一直不作声的傣家老头这时却帮着岩弄说话了。

    “对嘛,急着赶路不是你说的吗?”那景颇后生也自然护着新交的朋友。

    疤汉子虽没说什么,可对阿大也明显流露出讥嘲的笑意。

    骤然袭上来的孤独感,使阿大产生了强烈的不安,甚至有些恐惧。俗话说善者不来,来者不善。他们到底都是些什么人?

 

    其实何止阿大,马帮中的人这时心里都结着这样一个疙瘩:他们到底是些什么人?

 

    比如疤汉子,这时心里想的是:刚才岩弄放走的那只鸽子,会飞到什么地方去?最让他琢磨不透的,还是最后来的那个景颇后生,他到底是干什么的?当然,疤汉子有一点十分清楚,不管那后生是干什么的,也决计不会是个生意人!

 

    (请欣赏之三  景颇后生的不安)

 

连播之三  景颇后生的不安

 

疤汉子猜对了,景颇后生不是生意人。

    此刻,别看后生跟岩弄有说有笑的,其实他心里的忧虑比任何人都重……

    两天前,离此西北八十里的喊等山中也出现过一伙神秘的马帮。马背上骑着四个景颇服饰的人,为首的正是眼前的阿大。

    他们在一处岔口前停下,苍茫的山林间,已依稀可见人烟。

    “现在,三道关卡都过来了,到边境线没问题啦。”阿大身边的一位瘦高个说。

    阿大眺望着远方,面庞上浮现出一种叵测的笑,道:“不错,没问题了。现在,我该说谢谢了。李参谋,谢谢你的一路护送。”

    “什么……阿大,你开什么玩笑?”瘦高个一愣。

    “勐满武警二中队的李参谋,化妆打进走私集团,这不会有错。你想一直跟我们到取货地点,一网打尽。可惜,我们已经用不着你了。”

    瘦高个闻言神色大变,才知机关早已泄露,情急之下去拔腰间的景颇长刀,但是晚了,身后刀光一闪,他一头栽下马去。

    后面两个大汉得意地擦着刀上的血迹。

    赶马的傣家老乡惊呆了好一会儿,突然醒过神儿,拔脚朝附近林子狂奔逃去。“不能让他跑了!”阿大使了个眼色,两个大汉举起猎枪朝傣家老乡瞄准。奔跑中的傣家老乡急中生智,冷不丁吹出一串尖厉的唿哨,几匹坐马也忽然长嘶着前蹄腾空,将猝cu不及防的阿大和两个大汉掀到地上。傣家老乡乘隙逃进了林子。

    几匹坐马向林子冲去,两匹驮马也跟在后边跑。阿大顾不了疼痛,爬起来朝驮马便追。

    “金子!金……”两个大汉急忙又朝驮马举起了枪。

    “轰!——”两匹驮马哀嘶着倒在林子边缘……。

    傣家老乡侥幸脱险,立刻向武警机关报案,领导们研究决定,抽调破过几个大案的索小灿,来接替牺牲了的李参谋未完成的任务——因为阿大与境外最猖獗的走私集团有联系,尽可能的要一网打尽。

    是的,景颇后生非但不是生意人,而且还不是个男人,她就是女扮男装的武警干事索小灿。

    索小灿对完成这次任务并无太大把握,她深知这些走私犯的阴险狡诈。她之所以欣然受命,是因为她是个军人,接受命令义不容辞。

    她仔细分析了情况,认为傣家老乡逃回,阿大必定不敢再走原来的路线,更不敢走公路和大路,而且那几匹坐马逃散,驮马被打死,使阿大不得不在就近的勐龙镇再雇马帮驮货,然后钻进另外的老山林去与境外的走私集团接头交货。于是,她便打扮成一个做生意的景颇后生,来到勐龙镇。

    一切基本在她预料之中,却也有她始料不及的,那就是疤汉子和那个傣家老头。很显然,他俩并不是阿大同伙的那两个大汉。他俩都是什么人?要干什么?她全然不知。本来,她的目标只是阿大,这下她不得不分出心神,来研究对付意料之外的疤汉子和傣家老头了。这怎不让她分外忧虑呢?

    疤汉子和傣家老头的来龙去脉,她实在理不出头绪。不过,如疤汉子清楚她不是生意人这一点,有一点她也十分清楚:钻这老山林做买卖不仅危机重重,而且也赚不了钱。但他们又都恰恰为了发大财来玩命,那便只有搞黑道生意。由此可见,疤汉子和傣家老头同阿大一样,也是黑道上的人物!

    索小灿觉得,她下一步,只好更加谨慎和不露声色地相机而行了。

    “嘘!——”小岩弄打了一声长长的唿哨,这伙神秘的马帮,踏进了恐怖的大山……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 (请欣赏之四  初进老山林)   

 

连播之四  初进老山林

 

    夜幕降临,马帮的影子几乎看不清,环抱着他们的是阴森森的密林,神秘莫测。

    从打一进林子,便一直有野兽在不远不近的地方吼叫,叫得阿大心慌。他把背后的猎枪挪到胸前,紧张地注视着周围的一切动静。然而,最让他一点弦也不敢松的还是马帮中那三个不速之客。

    在阿大前面,傣家老头似乎若无其事地走着;再前面,疤汉子打开一瓶酒,仰头喝了几大口,好象在给自已壮胆,又好象根本就不觉得有什么危险存在;索小灿则显得更轻松,和小岩弄走在最前面。“白鸽子跟着黑鸽子飞了……”她唱一句,岩弄跟着学一句。

    总算走出了林子,眼前是一条狭窄的山谷,两边长满了密实的旱芦苇和山茅草。山谷中好象不存在任何生命似地死寂,驮马没挂铃,只有马蹄声单调而不无节奏地往人心里头响。

    突然,哗啦一声,紧接着咕咚咚一串大响,一块大石头从半山腰滚落下来,从马帮前面几步远擦过,滚到谷底。真险!要是再寸一点点儿,人马就得非死即伤。

    众人吓了一跳,又吃了一惊:很显然,这块大石头是被人踩下的。除了他们,这凶险的老山林里居然还有人!

    “什么人?打到野鸡了吗?”岩弄朝半山腰上喊。他到底是个孩子,以为上面的是猎人。

    果然,半山腰传来回音:“运气不好啊,连根鸡毛都他妈的没见到!”

    “赶山一个人不行,你是哪个寨子的?”

    “小孩子,管那么多闲事干嘛,快带路走吧!”阿大阻止还要问下去的岩弄。他当然知道半山腰上的是他的那两个同伙。为防万一起见,他让他们暗中跟着马帮走,没想到这两个家伙太笨,刚进山就差点暴露了目标,还险些把他也砸到阎王爷那里去。他心里暗暗直骂。

    “就想快走,可现在我还不知道你们要到啥地方。你们真是些怪生意人,要是碰上武警和公安,肯定要审查一下!”岩弄赌起气来。

    四个大人全被说傻眼了。阿大最先软下来,对岩弄露了露笑脸,顺嘴胡说:“我……我到前边的寨子,烟筒能卖好价线就出手了,不能就再往前走走。”

    “我也象你老弟一样。”傣家老头也明显是凑合着说。

    “都一回事啊。”疤汉子瓮声瓮气,存心是剽到底了。

    索小灿当然不忘凑上一份。“谁不想多弄几个小钱,小本生意嘛。”

    “奶奶的,成心跟我泡上啦!”阿大心里骂,脑门子里一团火,真想给他们一人一刀。他强忍怒气,同时也更加感到骇然,瞧那疤汉子恶模恶样的,蒲扇般的大手要是往他身上一搭,非把他的骨头压碎不可。

    马帮又继续朝前走了,阿大现在只盼着赶紧找个地方歇宿下来,然后好打主意,把这三个不识好歹的家伙一个一个收拾掉。

    经过刚才的小插曲,再没有什么事发生,夜半时分,他们来到一片被天火烧过的山林空地前。空地上,一桩桩黑糊糊的焦树干象一个个狰狞百态的妖怪。他们在火烧地中的一座人字形草棚前停下,卸了马背上各自的货物。这草棚是进山行猎的人搭的,成了他们夜宿的第一个地方。

    岩弄给马喂好料,又抱着一抱草钻进草棚。“喂,进来吧,挤着睡,山里夜寒哩!”

    “妈的,我可受不了五个挤一块儿睡的滋味!”阿大找了个借口走到一边,展开一块景颇毛毡,缩在一棵焦树下。

    “我打呼噜,怕影响你们。”疤汉子也抱了一捆草,走到稍远的地方,找了一棵避风的焦树,铺好草躺了下去。

    不想进草棚睡的自然还有索小灿,她也裹着块毛毡躺在了草棚外。

    啥也别说了,明摆着,他们连睡觉都在彼此防备。不过他们一直紧绷的心弦,总算可以暂时松驰一下了。过了一会儿,他们好象都睡着了。

   

          (请看之五:夜宿火烧地)

 

连播之五 夜宿火烧地

 

一弯新月仿佛害怕似地拽过一缕薄云当做面纱,把尚未丰满的面庞遮掩起来。星星却拼命地眨着眼睛,似乎想把这老山林里的一切都瞧个清楚。

火烧地四周静悄悄的,棚里棚外的人都好象睡熟了,那疤汉子还发出一阵阵的鼾声。远处的密林里不知是什么野兽发出一声长长的、吓人的嚎叫,几匹嚼夜草的马扬起脖颈,不安地喷着粗气。2-45

    索小灿抬腕看了看夜光手表,已经快凌晨三点了。山里的夜风真冷,直往骨头里钻。她把景颇毛毡裹紧了些,心里叹息这注定又是一次受罪而凶险的旅行了。

    就在这时,那边的阿大动了动,然后慢慢爬起身来,蹑手蹑脚地向火烧地边的密林摸去。

    索小灿很清楚,在山谷中踩落大石头的,一定就是阿大同伙的那两个大汉。她又一次体会到了走私犯们的狡诈,那两个大汉不与阿大同行,明中有暗,伺机而动,很难防范,给她破案又添了许多麻烦。

    她正想起身跟上去,听听阿大和同伙说些什么,可刚一抬身,又赶忙躺了下去。

    草棚里一阵细微的声响,先是探出一颗脑袋左顾右盼,然后钻出一个人。是那个傣家老头,他轻捷地尾随阿大而去。

    索小灿吃惊了,她万没料到这傣家老头的动作,竟象年轻人一般灵巧!

    没容她细想,那边疤汉子的鼾声忽然停止。稍倾疤汉子爬起身,动作更为迅捷隐蔽,跟上了傣家老头。

    索小灿忙翻身而起,朝草棚里看了看,见岩弄正睡得香,还说着梦话。她离开草棚,借着火烧地中一棵棵焦树掩护,跟踪着前面的三个人。

    黑漆漆的密林里,索小灿勉强可见三个模糊的人影碰在一块,从声音中听出是阿大和那两个大汉。

    “情况怎么样?”这是阿大的声音。

    “后边没人跟上来,雷子们想不到咱们专走没路的老山林。”

    “马43走过的痕迹,我们哥俩儿都给打扫了,外边的人谁他妈的也不会知道这老山林里来过马帮。”

    “好!”

    “头儿,你的情况咋样?你确信他们身上都没手机?”“跟你们说过一万次了,有手机信号的地方,都不会走咱们这样的黑马帮!”“头儿,那你说那三个家伙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?”“我看三个都不是善茬子,不是妈的武警就是姥姥的公安,要不就是妹妹的来抢咱行市的,得想法干掉他们!”“杀人?那不又暴露啦?”“说你笨一点儿都不冤,这老山林整个把人,死烂了也不会给发现。再说那三个家伙敢和咱们闯老山林,决不是为了小打小闹,准和咱们一样属黑的,干这种买卖的人,一不会到白道衙门去登记,二不会告诉亲朋和好友,杀了他们,谁也不会知道他们死在哪儿!”

    “对,月黑杀人夜,风高放火天,咱()们现在就下手1!”

    “真是奶奶的一对笨蛋!现在动手,把赶马帮的那个小崽子吓跑了咋办?二百公斤,你们俩当马驮货?听清楚了,要神不知鬼不觉,一天干掉他们一个!”

    接下去,三个黑影声小了,并很快分了手。

    索小灿想,阿大和他的同伙真可谓深更半夜做着白日梦,他们以为他们的阴谋肯定神是不知鬼也不觉了,可是还有人呢,此时就不止一个人听得是小葱拌豆腐一清二白。她不知道疤汉子和傣家老头将如何应对,毕竟明枪易躲,暗箭难防呀!

  当她摸回到草棚前时,发现疤汉子和傣家老头又都躺倒在原来的地方睡着了,居然好象什么事也没发生似的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(请看之六〈阿大被戏耍〉)

 

连播之七  历险老山林

    丛莽像连到了天边,总也走不出它的包围。
   
索小灿一路上都在琢磨着:岩弄肯定知道了昨天夜里的事,刚才他明显的就是在戏耍、教训和警告阿大。难道昨夜他也跟在了她的身后?不会,她还自信她的跟踪与反跟踪能力。那么他又是怎么知道昨夜里的事呢?对这个问题,她一时感到迷惘了。
   
没容她把这个问题想透,她也来不及想透,因为这时老山林里又发生了一次凶险。
   
刚开始,附近的一棵大青树根下不起眼地缭绕起一缕青烟,象蛇一样缠绕着树干升腾,转眼间迅速弥漫扩大,差不多占据了前方的整个丛莽。

    就在他们发愣的当儿,青烟转换成黑雾,并朝他们扑来。走在前边的疤汉子立即被一团浊浪一舔,身影便消失了。
   
丛莽忽然变得象黑夜一样暗淡,铺天盖地的黑雾翻卷奔腾,俨然风暴中的大海上的险恶波涛,无声无息地猛扑而来,宛若要把他们不动声色地一口吞掉。
   
他们从来没见过如此平地冒出来的可怕情景,惊慌之下,本能地掉头就跑。
   
岩弄大叫:“不要跑!”
   
喊声未落,黑雾便赶上了他们,他们只感到象兜头罩下了一个黑色的面罩,眼前一黑,周围的一切就都看不到了。
   
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,只听得见岩弄的叫声:“都别乱跑,站着别动!”
   
黑雾粘湿而冷酷,冻得他们瑟瑟发抖,但他们谁也不敢动一动,唯命是从地听着一个小孩子的指挥。
   
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,黑雾终于过去了,他们眼前顿时一亮,耀然生辉,本来使他们厌烦恼火的丛莽,这会儿看上去显得那么美妙和亲切了。
   
阿大还紧紧闭着双眼,死死地搂着一棵小杂树僵立着。他真的吓坏了,直到岩弄连嘲带讽地唤了他半天,他才敢张开眼皮。大概直到此时,他才算真正知道了什么叫人迹罕至的原始大林莽吧。
   
最先被黑雾吞没的疤汉子却不见了,他们唤了半天,也听不见回音。
   
岩弄拣起一根粗树棍,朝一棵大树身上猛劲敲打,“笃笃”du的敲击声在老山林里传得好远好远,远处的山谷也传来“笃笃”的回音。这是大森林里寻人呼救的最好办法,然而很久很久,他们都没有听到疤汉子任何相应的回答。
   
岩弄又敲击了一阵,依旧杳无回应。他扔掉树棍,拍拍手,对他们说:“他不听我的话,乱跑,算他倒霉了,我们走吧。”
   
听了这话,他们都明白,疤汉子完蛋了。
   
在此之前,几个大人都认为自已有本事,根本没把这个赶马少年放在眼里,现在经历了两番匪夷所思的奇异大变,忽然都对这个小孩子产生了一种强烈的依赖感,在没有安全地离开这可怕的老山林之前,这小孩子的一些话怕是要成为最重要的“最高指示”了。不是吗?那疤汉子牛,不听小孩子的“最高指示”,结果走上了一条“错误的路线”。现在,那个倒霉的家伙一定在老林子里没头苍蝇似地乱窜哩,而结局只能有两个,要么葬身毒虫恶兽之腹,要么精疲力尽累饿而亡。
   
看见岩弄又牵马朝前走了,他们哪里还敢落后半步,急忙跟上,“紧紧团结在了这个小孩子的周围”。
   
走了一阵,阿大心内的惊惧才渐渐平复,一股快意又不由地升上心头。疤汉子没了,就这样清除了一个有威胁的对手,他能不高兴嘛。
   
那个傣家老头看上去也蛮惬意,走路的步子都显得轻快了许多。
   
“白鸽子跟着黑鸽子飞了……”岩弄的心情似乎更好,竟又唱起索小灿教给他的歌子来。
   
唯有索小灿心里还沉甸甸的,因为前边,除了大自然的险恶,还有人为的杀机在等待着呀!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(请欣赏之八  人为的杀机)

连播之八  人为的杀机


    
以为永远走不到边的丛莽,忽然之间便被抛在了身后,前面豁然开朗,陡峭的山坡上长着一片茂密的竹林。索小灿悬着的心不禁放下了一些。她想阿大那两个同伙真是一对笨蛋,若在密林丛莽中布置杀招,那真是难以防备,而若在这里再弄什么手脚可就难了。
   
可是,这时岩弄的歌声又忽然卡在了喉咙口。他站下来,朝前边仔细端量。
   
索小灿的心弦又绷紧了,她知道小岩弄一定是又发现了什么异常。然而,又过了一会儿,岩弄回过头,却把索小灿叫到他旁边,说他忘了下边的歌词,让她再教他唱。
   
索小灿划魂儿地瞧着小岩弄。他人小鬼大,一支歌子早唱得滚瓜烂熟,说忘了词儿,傻子都不信。看他歪着个小脑袋,一对滴溜溜转的小眼球,闪动着那么一丝狡黠xia2和一种神秘……
   
不容她细想,岩弄伸出小手扯住她的衣角,又把她拉近了些,然后领先踏上了陡坡。
   
走在陡坡上,岩弄并没让索小灿教歌子,只是扯着她的小手一直不放开。索小灿任由他扯着走,只是不妙的感觉越来越严重。
   
马帮排成一溜,艰难地行进在陡坡上。
   
索小灿终于让岩弄放开手,想走到他前边。尽管她还没有发现什么,但已经意识到危机就在眼前,她毕竟是一个武警,岩弄又毕竟是一个孩子,她要保护他。但就在这时,她突然感到他的小手生出一股巨大的拉力,几乎把她的身子提起来,不由自主地朝前扑了一大步。
   
与此同时,几根被削尖了头的竹子弹了起来,比刀尖还锋利的竹尖划过刚才索小灿的位置,朝后边的傣家老头直扎过去。
   
料不到傣家老头不但身手灵活,反应也是那么快,就象电影中的武林高手,迅速把身子直挺挺往后一躺,那几根断竹带着些微的风声从他胸前寸远的地方划过。好险,要是再慢一点儿,那傣家老头就要找疤汉子玩去了。
   
猛地,竹子又意想不到地荡了回来,索小灿赶紧往后一跃,那荡回的竹尖还是划开了她的裤腿。一时之间,她怔呆呆地立在那里:在人放心的地方弄手脚,是聪明的做法。阿大那两个同伙并不笨,笨的反而是自已,若不是小岩弄,后果不堪设想。她出冷汗了。
   
傣家老头大难不死,一张蜡黄的脸皮也变得灰白。
   
索小灿这才缓过神儿,对岩弄道:“谢谢你啦,小老弟。”
   
“谢我啥呀?”岩弄好象不知道咋回事似的。
   
索小灿轻轻给了他一拳。
   
岩弄笑了,小眼睛眯成了两条弯曲的缝儿。
   
索小灿此刻甭提多喜欢这个大山的孩子了,她给了他一支歌,可他还了她一条命,他心里的价值比外面的世界值钱多了。
   
“喂,前边没事吧?”
   
走在后边远远的阿大,装着被马匹挡住了视线,不知道刚才的情况,其实心里却着急着呢,不知道哪个对手又完了蛋?
   
“操你妈的。”傣家老头用几乎只有自已能听到的声音骂了句,拍拍身上的土,直起腰来朝后喊了一嗓子:“没事,啥事也没有!”
   
马帮又继续前进了。
   
“呸!”阿大狠狠朝山坡上的竹林吐了口唾沫,脸色十分难看。
   
索小灿不由一笑,她完全可以想象出埋伏在山坡上竹林里那两个汉子沮丧的样子。今天,剩下的路要好走多了,起码不用担心那两个家伙再在前边做手脚,他们来不及,有咒也只有留着明天去念啦。
   
“白鸽子跟着黑鸽子飞了……”岩弄的歌声又在老山林里飘荡开来。
   
不过,包括岩弄在内,所有的人都没料到,还有更让人吃惊的事,在前边等着他们哩!

          (请看之九〈他简直是魔鬼〉)

连播之九  他简直是魔鬼


   
在西南边陲这地方,一山分四季,十里不同天。马帮在绿色山梁子上朝ch云雾里爬,藤缠葛绕的亚热带丛莽被他们踩在了脚下,眼前是生长在云端上的松林,清溪淙淙c地从松林中流出,在林边汇成一泓圆形的水潭,绿中透蓝。
   
潭的四周,是一片天鹅绒般的青草地。清凉的山风徐徐拂fu面,大伙感到说不出的惬意,别说是人,连几匹马也不肯迈动四蹄了。 
   
“都别走了,在这歇歇脚,饱饱肚子!”

    这话不是马帮中的人说的,可这声音并不太陌生,众人一时有些发愣。

    “哈哈哈!……”一阵粗涩的、肆无忌惮的大笑,突然在他们的头顶炸响。
   
他们仰脸看去,这一惊可非同小可,他们以为完蛋了的疤汉子,居然就坐在离他们头顶不远的一棵树杈上。他黑猿似的身子一沉,手臂勾住树权一甩,便灵巧地落在草地上。
   
众人象被施了定身法,一时间全都木桩似的杵在那儿,连岩弄那双最灵活的小眼球也象中了邪一样,纹丝不动了。
   
“咋的,看我没玩完,你们都特失望是吧?”疤汉子从身上摸出一个金色的小铜佛爷,朝空中一抛,又接在手里。“卟”,小铜佛爷的嘴里吐出一股火苗,是个打火机。他又将火苗伸到刚才正准备吸竹烟筒的傣家老头的鼻子跟前。“快吸上两口过过瘾吧。”
   
傣家老头的脸白得象块麻布,好象要说什么,但两片干涸的嘴巴丫子只是动,却没发出一点声响。
   
“你他妈的,快吸呀!”
   
傣家老头下意识地照这话去做,立刻一股烟窜进肺里,呛得大咳不止。
   
疤汉子不睬他了,一转身,把小铜佛爷在岩弄眼前晃动,“卡”,一片极锋利的刀刃从小铜佛爷的肚子里伸出。原来小铜佛爷还是一枚精巧的匕首。
   
岩弄一屁股坐在草地上,两肘紧缩在腰旁,脚跟紧缩在体下,小眼睛里满是惊惶。
   
疤汉子又猛一转身,对着阿大,哧地一咧嘴,来了一个把刀刃在喉咙上一划的动作。
   
“啊——”早已心惊肉跳的阿大一下子跳到了索小灿的身后。
   
面对索小灿,疤汉子却象诉苦一般连说带问地道:“你说说,现在咱中国人咋都这样,不论你是好人坏人,也不管你跟他有没有关系,胆大的可以随便杀人,胆小的就在心里头咒,‘你们他妈的都嘎嘣一下死了才好呐’。唉,胆大的叫刑事杀人,胆小的叫意识杀人,都他妈的是罪犯,你说是不是?”
   
索小灿只是看着疤汉子,没回答也没说话。
   
“哈哈哈!”疤汉子又大笑了,蓦地又一收笑声,对众人道:“妈的,你们都不要再跟老子玩花活儿,在这老林子里,一切都奈何不了老子!你们再敢在关云长面前耍大刀,老子就不客气啦!”
   
众人都感到一阵寒意——这家伙简直是魔鬼!
   
突然,疤汉子再次目光一转,盯在索小灿腿上。
   
索小灿低头一看,暗吃一惊。她那被断竹划开的裤腿处,露出一截又白又圆的腿肚子。她竭力装着若无其事地把两片裤腿打了个结,遮住腿肚子,又抬头笑了笑。
   
“这潭又清又凉,在这洗个澡吧,错过这村可就没这个店啦。”疤汉子话里有话。
   
索小灿心一沉。到底让这魔鬼看出来了,她女扮男装,就怕下水。不过她毕竟是经过场面的,虽然有些慌乱,却面不改色,一扭头对阿大说:“ 咱们是该洗个澡喽。”
   
她知道,马帮这些人中,怕下水的可不止她一个。
   
果然,阿大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,半晌才结巴地道:“洗、洗哪门子澡,快赶路吧。”
   
“对,晚上有店住,可以洗热水!”岩弄刚才被疤汉子吓了一次,便把他当成了头号敌人,凡是疤汉子想做的事,他都会想法子反对。
   
奇怪的是疤汉子也不再坚持,反而对还愣着的众人吼:“还不他妈的快走,没听说嘛,今晚有店住!”

  (请欣赏 连播之十  老山林中的茅店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   连播之十  老山林中的茅店

    夜幕降临下来许久的时候,一座山野茅店果然在他们的眼前出现了。

    一株百年大榕树扭曲着粗大的树身,伸展开婆娑的枝叶,垂挂下百缕青藤,象一把巨形怪伞。它的足下,一条长满青苔的小路,沿着茂密的丛林,贴着陡峭的岩崖,隐向冥朦幽深的远方。那座山野茅店,就座落在路旁的丛莽边。
   
白天岩弄说有客店住的时候,一来他们的心思正搁在魔鬼疤汉子身上,谁也没太在意他的话;二来即使注意到了,也只当小孩子顺嘴胡说的屁话,在这么个凶魔鬼瘴的老山林里,谁会相信有什么客店。可眼下却偏偏真就出现了这么一座客店,他们全傻眼儿了。
   
这里是万仞大山的中部,原始森林的腹地,根本不会有行人商贾往来,却存在着这么一座供行人商贾往来歇宿的茅店,若不是亲眼所见,根本让人无法置信。在这老山林里谁不想有个店住,可面对这么一座匪夷所思、神秘莫测的茅店,又有谁敢轻易去叩响它的大门呢?它就象西天路上的妖刹,十字坡前的黑店,叫人望而生畏。
   
阿大差不多已是惊弓之鸟,指着那条青苔小路,首先发出了疑问:“不对呀,咱们是没道没路来的,这里怎么有道有路啦?”
   
这时,傣家老头却摇着脑袋,接过了话:“后生,你年轻,告诉你,这里自古就是马帮路哟。”
   
“别给我扯远了,这里现在根本不会有人来,安个什么店?要说是店,肯定是黑店!”
   
“嘿嘿,不错,现在是二十一世纪了,要说黑店,这老山林外那可是不少。可话又说回来,要说这里没人来,那咱们不是人吗?”
   
“这……反正我是不进去。”阿大的疑窦一点儿也没消除。
   
“你要是害怕,不进去拉倒,就睡野地,我们可要住店去喽。”岩弄不耐烦了,没等说完,就牵着马朝茅店走去。傣家老头二话不说,紧紧跟在岩弄的屁股后头。
   
索小灿想:有点意思了,对这么明显冒着妖气的一座茅店,傣家老头一点儿也不存戒心,还好象很熟悉这里似的。
   
索小灿在当小丫头的时候,就敢用竹竿去捅马蜂窝,几年的武警生活,更给她的性格增添了不少冒险探秘的色彩。自然,眼前这座茅店不但吓不住她,反而引起了她莫大的兴趣。
   
她正要抬脚跟上去,疤汉子却又抢在她的头里,走向茅店。
   
只剩阿大一个人了。他一时摸不着头脑,心里真划魂儿:俗话说,江湖险恶。要说黑道上黑吃黑的事,过去更是没法和现在比,过去是道也有道,江湖上还有江湖上的规矩,而现在别说是黑道,连白道上为了钱也可以啥都不管不顾。按理讲,面对这么座黑店,应该避开才是,可他们却都象老电影中的革命者,明知山有虎偏又昂首挺胸地朝虎山行……

    他真给搞晕了,费心巴拉地思忖了良久也不得要领,终于还是远远跟在了后面。他现在毕竟还不能离开这个马帮。
   
还未等他们走到茅店跟前,便从里面迎出三个“孙二娘”来,一个妇女,两个少女。

    “这趟生意不错喽!”妇女接过岩弄手里的马缰绳的同时,那一双凤眼便已经向马帮中所有大人送过去了一瞥暗含春意的眸光。
   
索小灿心中一动:果然不善啊!
   
他们被迎进茅店,四根木柱撑起的楼上是客房,楼下是吃饭的地方。
   
索小灿刚走进来,就一眼看见竹桌上已经摆满了一盘盘菜肴。她暗自数了一下酒具碗筷,连同岩弄在内正好是五副,心中不由又是一动:这女人早已有备,知道他们要来,而且还知道他们是五个人!
   
她表面上不动声色,在竹桌前坐下来,心里却在剧烈地盘算:阿大他们还要从这条路上回来,所以今夜不会在茅店里弄什么手脚,可别的人就不好说了,尤其是这店里的主人们,想必是不会让人好过的。
   
她只有静待下面的“戏”是如何一个“唱”法了……。

       (请看之十〈没想到是这么一出戏〉)

 

连播之十一  没想到是这么一出戏

 

     两个少女经过一番梳洗打扮,浓装艳抹地走下楼来招呼客人。
   
看着两个少女脸上扑着厚厚脂粉,两条直入鬓际的柳叶眉显然是精心描画出来的,索小灿不由感到厌烦。这样的女孩子她见得多了,就象聊斋里头的画皮似的,别看现在粉面桃花的,要是卸了妆,还不知道是什么鬼样子呢。她又实在替这两个女孩子不值,为了多挣点钱,就跑到深山老林里一边干这个,一边还得捎带着玩命。
   
而两个少女却都好像看上索小灿了,一下楼,两双媚眼儿就在她身上溜来溜去的。
   
索小灿又好气又好笑,你们这两个女孩子长点儿眼珠子好不好,大家都是女人,别往我身上使劲呀。可是哪壶不开提哪壶,她不想做也做不来的事偏偏找上她。“远方的客人,请多喝几杯糯米酒,菜不好,可都是傣家风味哟!”一个少女忍不住,干脆扭过来献殷勤。另一个也不甘示弱地凑上前,挟了一块鱼送到她嘴边,嗲声嗲气地说:“这叫香草烤鱼。”
   
她勉强把鱼吃到嘴里,又勉强笑道:“嗯,味不错。”
   
“这位景颇小兄弟挺惹人,让我们阿香和阿花陪你一晚吧。”妇人居然想让两个少女都陪索小灿。
   
把我缠住或监视起来,然后对阿大、疤汉子和傣家老头动手,不会是这么一出戏吧?索小灿心里想,嘴上说:“我们景颇有自已的姑娘。”
   
她化妆行动经历这种场面不止一次了,应付并不困难,明明是借口,却叫人不能怀疑和反驳。谁都知道景颇后生为心爱的姑娘可以去死;对于有了心上人的景颇后生,任何人也不能乱说乱动的。果然妇人不再坚持,还表示很理解地点点头。
   
“那么阿香就陪这位阿哥吧,这位阿哥也很漂亮哩。”妇人又转向了阿大。
   
“什、什么?……”正吃菜的阿大差点没噎住,连连摆手。“我从不干对不起老婆的事!”
   
“这……你们……”妇人惶惑了,奇怪地瞅瞅阿大,又瞧瞧索小灿,目光又慢慢变成了审视,她可是第一次碰到这么两个对漂亮姑娘一点儿也不动心的黑道后生,难道他们……
   
索小灿不以为然地迎着妇人的目光。想靠睡不睡小姐来判断是不是黑道上的人,甚至猜测是不是武警公安,那可真是老黄历了。现在这世道,鸡鸭满天飞,别说是个普通的办案人员,就连那些衣冠楚楚的白道大员出门,又有几个不玩“半夜鸡叫”的?出门在外,玩不玩女人全看各人的性情和情况,同是不是黑道白道的没啥关系。
   
“都是出门在外的人,就莫讲规矩啦。”还是傣家老头实在,一伸手把阿花搂在膝头上。
   
“这位大哥,这里就属您最酷啦!”阿香又去缠疤汉子,却被一把推开。“去去去,家里有老婆孩子,我还想让你给我钱呢!”
   
“你们……”妇人的笑容一直僵着,看不过来也想不明白。良久,她才指指索小灿,对疤汉子道:“那就委屈大哥和这位小老弟一屋吧。”
   
“不行!”一直沉着的索小灿却大叫着跳起来,“他的呼噜叫人受不了,我还是和阿大一个屋吧!”
   
可阿大叫得更响:“我没有和别人一块儿睡的习惯!”
   
“房间不多,都是出门人,彼此将就一下吧。总不好和这位阿爹一屋吧?”妇人不无得意了,弦外之音是:谁让你们不和傣家老头一样呢?
   
阿大也真乖巧,一伸手把阿香搂了过去。
   
妇人笑了,她当然满意这个结果。
   
疤汉子也在笑,他好象早就知道会是这么个结果似的。
   
只有索小灿傻了。她真恨自已迂腐,为什么不能象阿大一样,先答应和阿香睡,然后再想法把阿香打发出屋呢?唉,没想到是这么一出戏,更没想到这出戏竟然唱出了这么一个结果,她被逼上梁山,非得和疤汉子一个屋里头过夜了。
   
一瞬间,她甚至想哭,和魔鬼在一个屋头过夜,那简直不可想象!……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   (请看之十二〈这出戏更难唱〉)

连播之十二  这出戏更难唱

“你那呼噜顶得上县剧团整个戏班子了!”当索小灿无奈地跟着疤汉子刚走进客房,便一下子将一张床拖到了房门口。她是为了以防不测,好有个夺门而出,施展一搏的空间。
   
疤汉子满不在乎地把烟点着,一口一口地吐着烟圈,欣赏着索小灿的折腾。
   
索小灿安置妥当,在床沿前坐下。她知道眼下这出戏更难唱,不过她已决心豁出去了,谁让她是干这个的呢。
   
别说一般老百姓,就是她的许多外行朋友,也都把她这个女武警看成是一身功夫的大侠,什么样的风险也都能够逢凶化吉。她知道那是他们电影电视看多了,而以她的体验来看,她简直象极了赌场上的赌徒,一不留神就要连老本也搭进去。是呵,她是干这个的,就只好常常凭运气在赌命。
   
眼下,她就只能和这个魔鬼赌一把运气了。她往床头一靠,看疤汉子有什么咒念。
   
疤汉子却二话不说,把烟蒂一扔,就开始扒自已身上的衣服。
   
索小灿更加吃惊,她看到疤汉子久经风吹日晒的肌肤呈古铜色,全身上下一块块隆起的肌肉宛如一座座土丘小山,蕴藏着超人的力量。她可以肯定,要是动起手来,她肯定不是他的对手。
   
“老弟,你还嫩呐。”疤汉子开始念咒了,“我说真格的,老弟,喉结越大的越是男爷们,没喉结的男人那是黄毛没褪尽。”
   
虽然索小灿已经感到这个魔鬼可能已经怀疑她不是个男人,但是他的话还是象锥子直往她心里扎。
   
“还有你那手,细皮嫩肉的,哪象个爷们的巴掌……”疤汉子的话愈发赤裸。
   
“难道他不和陪夜的小姐一块睡,就是在打她的主意?”这念头刚在索小灿心里一闪,又差点脱口失声,她看见疤汉子磨盘大的手里竟捏着不知从哪里弄来的一枚绣花针,嬉皮笑脸地凑了过来。
   
索小灿全身的血液仿佛一下子都涌上了脑门儿,虎地跳下床。
   
“来吧,小老弟,让大哥帮你把裤腿儿缝上,省得白天露出个又白又圆的腿肚子。”
   
“你不就是要知道这个嘛。”瞬间,索小灿又平静下来,长期的侦破冒险生活,使她能够在危险的关头忘记女人的娇弱和胆怯。
   
她慢慢解开衣衫,又慢慢解开缠胸的布带,小巧的乳房一下子拱起了粉红色的胸罩。
   
疤汉子眼珠直了一下,又赶紧溜到了一边,好象很吃惊的样子。
   
索小灿料定他会这样。认出一个女人和看到一个女人不一样,这是一种性的本能。
   
她正需要、也正等着他这样,哪怕这惊讶只是一眨眼,也能给她一个绝好的进攻机会,她要利用好这一闪即逝的机会,向前跨出半步,用姆指和食指牢牢地钳住他的喉咙……
   
是的,她要出手了,她要杀人了。她干这个,有她自已的行动原则和底线,遇到这样的情况,她只能毫不犹疑地将对手置于死地。
   
可就在还没等她出手的时候,疤汉子却电光石火般地一个转身,窜回到墙角的竹床上,象泥鳅似地一头钻进被窝,连脑袋也蒙得严严实实的。
   
索小灿不知所措了。她料想他接下来会对她进一步纠缠,她便可以乘其不备将他制服,然而万万想不到魔鬼一下子变成了害羞的“大姑娘”,这是怎么回事?下一步怎么办?已经失去进攻的机会,再妄动只能自讨苦吃。
   
她还从未碰到过如此的对手,真发懵了。
   
愣了好一会儿,她转身走出了房门,反正“戏”唱到这会儿,这屋子是不能再呆下去了。她要到阿大的屋子里去,因为她断定阿大是绝不会让那个叫阿香的小姐在房间里多呆一分钟。
   
待到听不到索小灿的动静了,疤汉子忽然从被窝里伸出脑袋,自顾自地哈哈大笑起来,直笑得流出了泪珠子,就差没在床上打滚了。
   
若是索小灿此刻看到疤汉子的样子,除了以为他是神经病,还会以为他是什么呢?
   
        
(请看之十三〈不要演戏了〉)

连播之十三  不要演戏了

 

    索小灿估计得一点儿没错。

    当那个阿香陪阿大一走进客房,便开始脱衣服,小姐们都这样,早点完事早点数票子。然而这一回却没那么多罗嗦了,还没等她脱下一丝布条,就有一叠人民币狠狠甩到了她的脚前。她一怔,脱衣服的动作僵住了,不解地瞧着阿大,干这买卖,没有先给钱的规矩呀。

    “如果你想多挣点儿,那么现在就拿上钱,马上滚!”

    阿香赶紧弯腰捡起脚下的钱,连衣服都来不及整理就走出了房间。她一出门就把钱往乳罩里一塞,吃吃地笑了,不用数,阿大给她的票子顶得上她伺侯别的臭男人十倍的收入了!她想不通阿大为什么会对她这样,也懒得去想,只闪过一个念头,要是所有的嫖客都象阿大这样,那劳苦大众早就有好日子过了!

    走到楼梯口,她又不无惋惜地回头瞅了一眼:唉,阿大不仅出手大方,模样也挺俊俏,可惜了,要是能让这样的男人玩一回,那也蛮好的。

    打发走了阿香,阿大立马感到一阵透心的轻松,扑地吹熄了油灯,解下缠头帕,又伸手去宽衣,想想终是不妥,便和衣倒在竹床上,闭上了眼睛。机会难得,她可以好好松驰一下两日来疲惫至极的身子,和绷得快要断了弦的神经了。

    此刻,整座茅店都好象睡得静悄悄的,忽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,踏碎了阿大的梦。他倏地睁开眼,虽然脚步声轻得几乎象蚊子在哼,但黑道生活的磨炼,使他在昏睡中哪怕是一片树叶落在旁边,也会立刻醒来。

    阿大竖着耳朵,听见那脚步声轻轻的、慢慢的,一步一步地沿着竹子楼廊移过来,最后到了他的房门外停下了,久久、久久,再无动静。他的心不由一阵紧缩,手心里渐渐泌出一汪冷汗,双眼仿佛胶在了房门上,死也挪动不开。

    118吱——,终于房门又在极轻微的响动下被推开来,一个黑糊糊的影子动也不动地立在房门口,迟升的月光把一个长长的身影又投进房中。

    “你、你是谁?”阿大惊骇得差点儿背过气儿,一下子翻身坐起,双手本能地护在胸前。

    “我嘛,马帮中还活着的人。”

    阿大从声音上认清了来人,惊魂稍定,怒气又勃然上升,骂道:“你、你他妈的半夜三更装神弄鬼吓唬你大爷,我……”

    索小灿走进来,随手掩上房门,笑而不语,任阿大暴跳如雷。

    “你、你他妈的到底来干什么?”

    “用你的话说,跟男人睡不如跟女人睡。”

    “见你妈的鬼,你想女人想疯了,忘了我是个什么人!”

    “不要演戏了,看看你的头发吧。”

    阿大伸手一摸脑袋,触了电似地一抖。她刚才惊忘了,忘了睡觉前已解下缠头帕,此时长长的秀发披散在肩。他,原来也是一个年轻的女人。

    “你是什么人?”她慢慢站起身,眼里露出凶光。

    “和你一样,女人。”索小灿把衣襟一敞,呈出胸罩遮住的乳房。

    阿大的睫毛一上一下地乱动,好象眼里掉进了沙子。她在她眼前突然成为一个女人,使她更加惊恐莫名,忽然感到马帮中的人不是魔鬼,便是会变化的妖精,而她自已则象个木偶似的,被他们轮番玩弄于股掌之中。

    她以前没看出她是女人,而她又怎么能看出她是女人呢?她又仔细地打量起索小灿来,似乎还不相信她真是个女人。忽然,她发现了以前有所忽略的地方,那就是索小灿的眉毛特别长,而且有力地弯在眼睛上方,衬出眸子里一种难以形容的神彩,是一种森严,又是一种女人的美。是呵,这种女人的眉毛和眼睛,也只有极精明的女人才看得出来,而一向自认为极精明的她,以前却偏偏有眼无珠。

    阿大脑袋里一团乱麻:那么,她为什么这时候来揭破她是个女人,又暴露自已是个女人呢?

  

           (请看之十四〈为了对付魔鬼〉)

 

十四  为了对付魔鬼

以前阿大没看出索小灿是女人实属正常,说句不是完全不靠边的话,以假面市,实在是当代各行各业与各色人等的一大特点;而索小灿却不用看就知道阿大不是个男人,那是她在接受任务时,上头告诉她的。她本来不想戳破阿大的性别,尤其不想暴露自已也是个女人,事情至此,完全是认为疤汉子成了对她最大的威胁,使她不得不调整一下计划,先设法灭了疤汉子再说。
   
这时候,她一边扣衣扣,一边说:“我早看出你是个女人了,不信吗?我说的是真的,喉结越大的越是爷们,哪有没喉结的男人。还有你那双手,细皮嫩肉的,根本就不是个汉子。”
   
她把疤汉子说她的话拿来卖,说得阿大直摸脖子。她又在阿大身边坐下,继续编瞎话:“我们家没男人……阿爸赶马帮摔死了,只剩下阿妈和我。我要是不出来弄钱,那家里连吃的都没有。阿妈怕我在外边受男人欺负,所以让我装成男的。”
   
“做生意也不必非装成男的呀。”
   
“做平常生意当然用不着,可生意要是不平常,就总得和一些不三不四的男人打交道,有时还得和他们一块儿过夜。阿姐,你说是吗?”
   
“没错,现在的男人背着老婆不玩女人,那就不叫现在的男人!”到底都是女人,没两句话,阿大就和索小灿说到一块儿了。
   
“就是呀,何况黑道上没什么标准的道德观念,更没法律,女人的难处,阿姐比我感受深。”
   
“白道就好了?那些道德和法律全让白道上的伪君子们拿来当牌坊和门面啦,更让人恶心!”阿大果然感受颇深。
   
“阿姐说的对,现在只剩捞钱最实在了!”
   
“你做什么生意?”
   
索小灿没说话,慢慢抬起右手,将姆指和小指翘直,放在唇边。
   
阿大不由脱口惊道:“A 号违禁品!”
   
“不是A 号,也赚不了大钱呀。”
   
阿大感觉上怎么也不能把眼前这个丫头蛋子和贩卖A 号违禁品的人连系到一块,并且看来她没有同伙,而干那号生意的却从不放单。于是,她问:“你干那生意,却跟我们跑到这儿来干什么?”
   
索小灿好象知道她的心思,说:“干这号买卖,跑单可不行。我琢磨着,你们敢跑这没人烟的老山林,其中一定有我要投靠的人。我想我不会看错,你这位阿姐不就是带着很多金子嘛。”
   
“金子……你胡说!”
   
“就算是胡说吧,那么我愿意出比市场高十倍的价钱买你那些竹烟筒,你肯不肯呀?”
   
“你……话说到这份上,我们这两个女人得死一个才行了。”
   
“别急啊,要死也得先死臭男人呀,你不觉得额头上有疤的那个臭男人比我还恶,早把你的金子揣他兜里了吗?”
   
阿大没话了。她明白,其实不用说,这会儿大家彼此都心照不宣,除了赶马的小岩弄,马帮中的其他人都是冲她的金子来的,尤其那个疤汉子,敢公开和众人叫板,还真是以为她的金子已经揣到他的兜里了。就凭这一点,不管眼前的这个丫头蛋子到底是干什么的,疤汉子也的确应该最先死。
   
“还有,白天,你真以为那个臭男人是因为黑雾走丢了?”索小灿又加了句。
   
阿大象被抽了一鞭子,身子猛地一抽搐。说的是呀,现在想来,疤汉子绝不是因为黑雾而离开了马帮!那么,他离开他们那段时间干什么去了?干什么她无法知道,她只知道他一定要去干一些事,她还知道当他再次出现时,变得更加肆无忌惮,而有恃无恐……
   
想到这儿,她略微抬了抬头,对索小灿挤出那么一丝笑容,说:“好吧,你不是要找投靠的人嘛,那就跟着我干吧,等这次买卖做成了,我不会亏待你,怎么样?”
   
索小灿要的就是阿大这句话,她相信目前情况下,马帮中的人都会把咄咄逼人的疤汉子当做头号敌人的。她往阿大身边凑了凑,压低声音,和她商量起对付疤汉子的计划来。
   
然而,大概百密都会有那么一疏,此时此刻,仅隔着一道房门,她们认为的那个魔鬼,就在那里偷听着如何灭了他的法子哩……。
   
   
        
(请看之十五〈第一个被干掉的人〉)

十五  第一个被干掉的人

    索小灿的确是有所疏忽,她应该想到疤汉子不会老老实实在屋里睡觉,甚至应该想到疤汉子会在门外偷听,因为她来到阿大房中,也就意味着疤汉子独处一室,行动会更加自由。
   15-2
果然,在索小灿离开不久,疤汉子就穿上衣服溜出了房。他轻手轻脚来到一间客房外,耳贴房门,听到里面傣家老头正和阿花在翻云覆雨,尤其那个阿花的“猫叫春”让他听来受不了,不由暗自骂着离开,又来到另一客房外。而这间客房里头,就是正在商量如何灭了他的索小灿和阿大。
   
仿佛跟自已毫无关系,他听得忽儿点头表示赞赏,忽儿摇头表示不屑,象听戏文,又象在当评委,最后还不耐烦了,不愿听了,大手凭空一挥,然后伏身竹楼栏杆悄无声息地滑了下去。
   
茅店下面,小岩弄正依偎在那个妇人怀里似睡非睡。
   
这时,阿大那两个同伙打扮成猎人模样走进茅店,一见阿香,两个家伙立呈满脸淫色。
   
“真对不起,二位来晚了,客房已经住满了。”妇人迎上去。
   
“那正好。”一个大汉摸出几张大团结往妇人手里一塞,“嘿嘿,我就睡这位阿姐的屋里吧。”
   
阿香脸一红,低着头上楼去了,那汉子苍蝇似地跟在后边。
   
妇人妩媚一笑,对剩下的汉子说:“那就只好委屈这位大哥,和这位小兄弟在一块儿,在火塘边过夜了。”
   
说完,她一扭屁股上了楼。
   
岩弄在火塘边用稻草铺好了一个铺,请那汉子躺下。
   
那汉子没好气地躺在草铺上,好似如卧针毡,如芒在背,来回折腾,嘴里还时不时地骂骂咧咧。
   
岩弄不睬他,闭上了眼睛。
   
忽然,辗转反侧的汉子一骨碌爬起来,径直上了楼,一头扎进那妇人刚才进的房子……
   
晨光微露时分,妇人的竹房门轻轻打开了,只穿着贴身小褂的妇人送那汉子出来,分手前还调情了一阵子,仿佛依依不舍似的。
   
那汉子背上猎枪,惬意地走出茅店,踩着石板路来到大榕树下,准备在这里等待他的另一个同伙。
   
天快亮了,满茅店折腾个遍的疤汉子觉着该回客房了。
   
当他经过阿大的客房时,又把耳朵附在门上听了听,没有任何动静,大概两个女人已经商量好了灭他的法子,安心地睡了。
   
其实,索小灿也是通宵未眠,东方发白,她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轻轻下床,想到竹窗前去呼吸一下清晨新鲜的空气,就在这时,232“啊!——”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从茅店外传来。

    她扑到窗前,同时也判断出叫声来自石板路旁的那株大榕树下。
   
没错,那个享了一夜艳福的汉子在大榕树下没等到同伙,却等来了一支弩箭。
   
那汉子最后看到了凶手一眼,但还没明白怎么回事的时候,弩箭便已洞穿了他的胸膛。他一声惨叫,双眼向天上翻着,踉踉跄跄地走了几步,一头摔到石板路上,痉孪了几下,死了。
   
当索小灿和阿大恢复男人装束,星急火燎地赶来时,傣家老头、疤汉子、那妇人和阿香、阿花都先一步到了。还多了一个猎人打扮的汉子,他自然是阿大的同伙。
   
石板路上仰面朝天地躺着死了的汉子,胸膛上插着那支弩箭,血从那里一个劲地往外冒。
   
众人你看着我、我看着他,都在用表情表示自已不是凶手,同时也在猜测和寻找着谁是凶手。
   
特别是马帮中的四个大人,表情越来越难以言状,虽然他们可能都有着许多类似的经历,也都想过置对方以死地,甚至还行动过,但当他们真正面对着第一个被干掉的人时,还是感到了一种寒意。
   
妈的,好,不玩了,开始了,真的来了,来真的了。他们那说不清样子的表情中,都慢慢地透出一种愈渐浓重的杀气……。

         (请看之十六〈凶手成了谜〉)
   

 

十六  凶手成了谜

岩弄最后一个跑了来。他到底是个孩子,一见流血的死人,吓得直朝索小灿身后缩。

    那妇人早已是粉面失色,这流血的死人毕竟刚才还在她的被窝里活蹦乱跳呀,她的声音怎么也弄不成个调儿了。“这、这里从、从来没来过坏、坏人呀……”

    “哼,恐怕除了我,这里没一个好人!”索小灿心里骂,目光一直在众人脸上移动,凶手是谁?

    所有人的目光也都依然交错地扫视着。谁都明白,凶手就在他们当中。

    索小灿在心里推理:阿大和被害人是同伙,昨夜又与自已在一起,当然不会是凶手;那另一个同伙汉子也应该排除,还有岩弄,因为他还是个孩子……这茅店妇人和阿香、阿花自然不会是什么好人,但她们没有跟着马帮来,也不会跟着马帮走,况且此行任务不在于此,不管她们多值得怀疑,也只有以后再收拾了;那么,傣家老头和疤汉子也曾偷听过阿大和同伙的密谋,先下手为强,所以,杀被害人的凶手是傣家老头和疤汉子的可能性最大。

    她把目光在傣家老头和疤汉子之间溜了几个来回,最后停在了疤汉子那让她很不舒服的脸上。

 

    她当然不排除傣家老头是凶手的可能,但她更怀疑疤汉子,因为傣家老头夜里和阿花厮混,行动多有牵扯,疤汉子却是独自一个,无人干扰。这会儿她才想起疤汉子昨夜是独居一室,想使什么坏那方便得很,这不就把个大活人给杀了嘛。

    不错,为了阿大那些黄金,现在是可以开始动手的时候了,而最喜欢以武力解决问题的家伙,在马帮中其他人看来也都非疤汉子莫属。杀了这汉子,一来保全自已,二来可以去掉阿大一条手臂,一举两得。

    不过,这会儿他们也只能在心里头瞎琢磨和分析一下,就算知道杀人者是谁,此时此刻,此地此景,还不是杀了也就杀了,总不至于现在就你杀我砍,红刀子进白刀子出的,来一出你死我活的大结局吧?!

    疤汉子当然明白索小灿和其他的人都在怀疑他是凶手,可他不在乎。茅店内外从黑到亮的一切,全在他眼里,凶手是谁,他十分清楚,但眼下不是说出来的时候。

 

    眼下,他对众人说出来的是这么样的几句话:“我看,弩箭是从前面射进胸膛的,和我们后面来的人都没关系,因为我们都是从茅店出来的。”

    他这番唬小孩儿的话的意思,是说所有人都不是凶手,是这汉子自已把弩箭插到自已胸膛里去的。

    阿大差点给气晕过去,红着眼睛绿着脸,在心里头咬着牙。“王八蛋,你再厉害,你奶奶我也绝不让你活过今天!”

    “你们的货到底运到啥地方呀?再这么下去,说不定有谁还要倒霉呢,我可不想再走啦!”岩弄扯着小嗓子叫起来。他大概被吓坏了,躲在索小灿身后不敢上前。

    “我快到了。”阿大最怕他不干,何况眼下正是节骨眼儿上。

    “我也不远了。”“是呵,不远了。”“就是,就是。”疤汉子、索小灿和傣家老头虽然不是异口同声,却都是死磕阿大的主。

    “哪有你们这样做生意的呀,有个具体地方没有?”难怪岩弄发火。

    “做生意嘛,当然要把货弄到奇货可居的地方,咱这酒在大城市卖不了几个钱,可要到了深山老林野兽比人多的地方,一瓶就能换张麂子皮!你们说是不是?”疤汉子顺嘴瞎编,反正大家都在说假话。

    索小灿和傣家老头自然点头,阿大更是把头使劲点了几下,她现在真希望他们跟到底,然后把他们一个一个都送进阎王殿才解恨。

   碰上这么几个是死是活横竖不吝的家伙,岩弄好象又怕又没辙了,嘟嚷了句:“唉,爱咋的咋的吧,瞧倒霉就是了。”

    他们又都回到茅店,把各自的货装上驮马,准备出发。

那汉子的尸体被遗弃在冰凉的石板路上,再也无人过问,甚至连想都没人想了。而那凶手,似乎也便永远成了一个谜。

 

(请看之十七  老山林中斗法)

 

十七  老山林中斗法

 

马帮又出发了,快到中午时分,他们来到一处断崖瀑布前。不知为什么,阿大非嚷着休息不可,说什么也不走了。于是,他们歇息下来。

    疤汉子见岩弄拿米喂笼里的鸽子,便走过来说道:“这是信鸽,脚上有铜环。”

    看来他对鸽子也不是个外行,而且好象话里还有话。

    “赶马人一离开家,最少也是十天半月,有了事就放鸽子传信。也有带狗的,我不喜欢,吃的多,叫起来没个完,”岩弄白了他一眼,话里也不是一个意思。

    哈哈哈,索小灿忽然开心地大笑起来。

    疤汉子一愣,旋即明白过来,一把将岩弄拎起,吼道:“你他妈的,敢骂老子是狗!”

    这一骂反倒把阿大和傣家老头给提醒了,也轰地大笑起来。他们都给疤汉子耍弄过,心里一直窝着一股火,这会他们觉得越笑越舒服,便使劲地笑,不停地笑。最后,傣家老头的笑声竟变成了干嚎。

    只有局内人才能领略他们这近乎变态的情状,疤汉子当然明白他们是借笑声来向他泄愤,他也不和他们较劲,只把另一只大手往岩弄的小脖子上一卡,道:“你才几岁大,就满嘴喷粪,一肚子坏水,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捏死你?”

    岩弄被他一手拎着后脖领,一手卡着小喉咙,哪里还能说话,只剩下两条小腿凭空乱扑腾,一双小眼往上翻白了。

    “放下孩子!”索小灿冲到疤汉子面前,一付要拼命的架势。

    傣家老头虽然一声不吭,但一步一步地凑到疤汉子身后,显然也要动手。

    “以为你多厉害呢,原来是只会对小孩子耍威风呀。”阿大一来当然也要岩弄活着,好给她继续赶马帮;二来趁机联手做了疤汉子,更是好事一桩。

    “哈哈,真是免子急了也咬人呀,你们联手老子也不怕,只是老子还想玩下去,不想和你们摊牌!”疤汉子说罢,在岩弄脸上狠狠掴了一巴掌,然后往旁边一扔,吹着口哨,走向了瀑布下边的河湾。

    所有人都盯着疤汉子的背影,都想立刻冲上去把他杀了。他说不摊牌,却和摊牌没什么两样,尽管最后所有人都要翻开底牌,但在亮牌前,却都希望这个对他们威胁最大的家伙出局。然而他们也都明白,纯凭武力,既使现在他们联手,也未必能够如愿。

    断崖上面,不知哪个朝代的山里人用粗竹挡成堤坝,把水阻住,形成宽宽的瀑布。瀑布下面的水流缓慢,有一段平明如镜的河湾,俨然一座天然的游泳池。咦,居然有人在游泳,还朝这边打着招呼。

    “哟嗬,我们又碰上了,天太热,下来洗个澡吧!”是阿大剩下的那个同伙。

    象有什么东西在索小灿心里报警似地响了一下,她抬眼打量了一眼周围的地形,立刻意识到阿大和同伙要在这里玩“水淹七军”了。本来她和阿大商量,找个万无一失的机会再对疤汉子下手,可看来今早同伙的死使她等不及了,也是的,弄好了还能把她和傣家老头捎带进去陪葬。她不由心里暗骂阿大狠毒,又不由担心阿大愚蠢,弄巧成拙,坏了大事,别看疤汉子五大三粗,心里的道道却比谁都多,根本不会上这个当!

    这回她想错了,这河湾仿佛对疤汉子有一种魔力,他已经开始扒衣服了。也许他还想着让她在众人面前显出女人面目,边扒衣服边对她道:“景颇小老弟,来,下吧,玩个痛快!”

    索小灿干脆把脸一扭,不去理他。

    “人老了,怕水。”傣家老头没等有人问他,便先推脱,似乎也嗅到了凶险的气味。

    “哈哈,你也老了吗?”疤汉子又问阿大。

    “昨晚不知吃了什么东西,肚子到现在还折腾呢,哪敢下水?”阿大一头扎在岸边树荫下,捂着肚子哼哼,装得还挺象。

    “喂,来呀,洗个澡,爽呀!”河湾里游水的汉子又朝这边喊,显得十分痛快惬意,把水打得劈啪响。

    疤汉子好象真被勾起了瘾,再也不管别人,扑嗵一声跳下了河。他一忽儿自由式,象破水的鱼雷往前窜;一忽儿再钻进水里,然后从很远的地方重新冒出头来……

    索小灿真佩服他的水性,竟看得有些发呆,直到看见阿大游水的同伙悄悄溜进河湾边的一片芦苇丛,岩弄又忽然从旁边拉了她一把,才发觉岸上的人不知什么时候都不见了踪影。

    她一惊,赶紧掉头,反拉着岩弄往高处跑。

    而河湾里的疤汉子对这一切浑然不觉,仍管自玩得痛快淋漓……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 (请看之十八〈不止一个倒霉鬼〉)

十八  不止一个倒霉鬼

 

   果然,阿大的肚子根本就没事,她一离开河湾就爬上了断崖,朝下一看,河湾里的疤汉子正悠哉游哉地躺在水面上。“你也有今天,你也有现在,去死吧你!”她掏出一把短刀毫不迟疑地割开绑竹排的藤条。上百根竹子一下被冲下断崖,随后汹涌的山水掀起几米高的浪头翻滚而下。

    虽有所预见,但索小灿还是被倾泻的声势惊住了,她看到河面骤然长高了几尺,浪涛一个跟着一个,雪崩似地重叠起来,卷起巨大漩涡,(发出哇哇怪叫,)疤汉子一下子就被冲出好远。他挣扎着,但无济于事,偌大个汉子象一片小树叶一般漂下去。

    她下意识地往河边冲了几步,似乎想去救疤汉子。是呵,救人也是她工作的一种本能,不过她很快停住了脚步,只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叹息。不管她救得了救不了,她都不能去救,因为疤汉子太咄咄逼人,太难对付,对一个军人所必须完成的任务的威胁也太大了。

   这时候,疤汉子不见了影。她想,他完了,这回应该是真的完了。

    她的目光慢慢落到疤汉子丢在河滩的衣服上,走过去拾起,手指无意间触到一件硬梆梆的东西,拿出来一看,是那尊金闪闪的小铜佛爷。

 

    倏地,一种困惑又占据了她的心头:他完了,他真的完了么?他们都能意识到的凶险,他竟然一点也感觉不到?连岩弄这么个孩子也躲到了远远的山坡上,他居然连一个孩子都不如?

 

    凭她的经验和感觉判断,如果疤汉子是个武警,论破案的素质和能力,绝对比自已还优秀。

    她就这么久久地呆着,怎么也顺不过这个理来,如此轻松地干掉疤汉子,使她不能不对这现实产生怀疑。后来,她不由得自已也讨厌起自已来,怎么忽然变得这么患得患失了呢?

忽然,一声惨叫打断了她的思索,她敏捷地意识到,又一个家伙倒了霉!

    不错,今天,不止一个倒霉鬼。芦苇丛边倒着一具尸体,是阿大剩下的那个同伙,他只来得及穿上裤子,光裸的脊3背上插着一把刀子。没有打斗的迹象,他好象没发现什么异常就死了,他刚目睹疤汉子上了西天,自已就下了地狱。

    阿大听到动静赶到,傣家老头也提着裤子从另一个方向跑来。

    阿大一见同伙的尸体,先是一惊,随即仇恨地瞧着每一个人。原先她认定第一个同伙是疤汉子干掉的,可刚把疤汉子干掉,这个同伙又被杀了,这凶手比疤汉子还狡猾!

    “谁干的?”

    没人吱声。

    “你们他妈的不都是冲我来的嘛,现在还整什么阴的,有种的站出来,咱们明着玩!”

    “我和这位小阿弟一直在一起。”索小灿没说假话,她确实和岩弄一直在河边。

    岩弄指着傣家老头和阿大叫起来:“你们两个一定有一个是坏人!”

    “我屎还没拉完哩,不信你们过去瞧。”傣家老头边说边系着裤子,又看向阿大,“这位老弟倒是早拉完了屎。”

    这一来,凶手好象是阿大了,甭提她那个气、那个恨有多大了。

    “我操你们每一个臭无赖的八代祖宗!”她真想痛快淋漓地臭骂一顿,可骂出口的却只这么一句。

她的两个同伙相继被干掉,使她现在孤单一人,而且她还是个女的,她不能再公开和他们作对,只能想法保住自已,等到了地方再说。于是,她的语锋也陡地一转,装了个轻松。“哈,不就又死了个人嘛,跟我也没关系,我拉肚子一直没个完。”

    这帮人真不愧都是现实人,现实人大白天基本都不说真话的,每个人就这么一句轻描淡写,便不再互相猜疑、追问凶手是谁了,仿佛那凶手是个天外来客,与地球人没关系。

    “走吧,今晚我就要到地方了。”阿大一刻也不想再停留。

    他们听了,眼睛都不约而同地一亮。是呵,赶快到地方,才是他们都最关心的。

    他们又凑在一块朝前走了。

 

    至于刚才发生的惊险凶杀什么的,一抬脚,也就被他们抛在了脑后……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 (请看之十九〈要命的沼泽地〉)

 

 

连播之十九  要命的沼泽地

    太阳又要落山了,马帮在一片沼泽地边停了下来。烂竹、朽木漂浮在混浊的水上,泥沼中长着稀稀拉拉的芦苇,时而几棵灌生的小树,在夕阳下映成奇形怪状的剪影。
   
“每人拣一根树棍,跟在我后面,走歪一步,可就没命!”岩弄领着马帮最先踏入沼泽。
   
没人敢不听话,赶紧都拣起一根长树枝,跟在岩弄后边。
   
他们都知道这沼泽是大森林中最要命的陷阱,别看平静得连个波纹也不荡漾一下,但它每一尺每一寸都可能是一个张开的血盆大口,随时将人不吐骨头地吞下,比猛兽毒虫还要凶残百倍。
   
每走一步,他们都要用长树枝在前面的泥沼中探索半天,当确信了再确信不会导至灭顶之灾时,才把脚步小心翼翼而又战战兢兢地踩在岩弄走过去的地方。
   
白色的苜蓿耸出伞形的帽子,在泥沼中特别显眼,曲曲折折地通向沼泽对面的草地,象是路标。

岩弄领着马帮在苜蓿指示的泥沼路上走,小脸上的神色也是异常严峻,他知道这沼泽实在是太要命、太可怕了!
   
阿大目睹两个同伙的死,所以最想活,走在马帮最后头。她每走一步,都比别人紧张,都比别人慢,简直是在挪。当她偶尔一抬头,发现自已拉下他们好远时,更加一阵心慌意乱,这一分了神,脚下一滑,冰凉腐臭的泥浆顷刻没到了她的腰间。
   
“啊——”
   
前边的人没有回头看,就知道阿大陷入了泥沼。
   
阿大只在发出惊叫的瞬间,泥浆便舔到了胸部,这才意识到自已完了,惊叫变成了绝望地哀嚎。
   
这时,她看见傣家老头和索小灿都不约而同地转过了身子,朝她走来。他们要来救她吗?尽管不能让人相信,但她还是感到一阵绝处逢生的惊喜。
   
可是,他们又站住了,傣家老头还蹲下来,把面孔对着她的脸,惬意地笑着。噢,原来是要欣赏她临死前的挣扎呀!没错,这也许能给他们精神上一种独特的享受,就象猫吃耗子之前而先将耗子玩弄一般。
   
阿大把求救的双手更使劲地向他们伸去,徒劳地想把他们也拉进泥沼。
   
“哎,从打这马帮一走路,你就特希望别人都一个个的摔个跟头摔死,是不?”傣家老头声音不大。
   
阿大哪里还能说出话来,没及胸部的泥浆已经使她窒息,她的嘴唇已经向里抽缩起来,每次都带着很大的痛苦,呼吸一次,就象吞东西似地一张一合。
   
傣家老头又调侃道:“嘿嘿,你刚才以为我们来救你,现在又觉得自已特可笑,是吧?”
   
阿大一双越来越鼓出来的眼睛死盯着他们,无比的仇恨和嫉妒,她要死了,而他们却还活着。
   
就在她彻底绝望了的时候,反而努力咧了咧嘴,想笑一笑。她确实觉得刚才想获救的念头很可笑,她觉得死去的两个同伙甚至疤汉子也都挺可笑,人都死了,啥都没了;虽然眼前的傣家老头、索小灿和小岩弄暂时还活着,就因为活着,就更可笑。唉,人活着都想不开,其实拎着脑袋、赴汤蹈火干的事,往往都是毫无价值和意义。
   
怎么回事,就在她想笑着死的时候,傣家老头和索小灿却把手中的长树枝双双递了过来,一直伸到她的双手边……不管想多少,还是活着好!她也来不及再想什么了,求生的本能让她死死抓住了树枝。
   
她被拉出了泥沼,得救了。
   
傣家老头哼了一声,扭头朝前走了。
   
阿大还趴在泥水中,大惑不解地望着他的背影。
   
好半天,她惊魂稍定,才喘息着对索小灿道了一声谢。“甭谢,这功夫活着的人都不会让你死的。”索小灿把她从泥水中拉了起来。
   
阿大脸上还存留着死神经过时所扭曲的丑相,眨巴着眼睛。她确实感到困惑,要说这马帮里的人都要杀她,她还相信。以前的路,他们就是互相提防、互相残杀着走过来的。可突然之间天翻地覆了?人和人之间,真的都希望别人活得比自已好了?这世道,真的到处充满爱了?
   
她被他们救了,活过来了;可一活过来,一时之间,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活了……。

请看之二十〈草地上的心思〉

 

后记:今天,我将墨茗兄长原本要写30集,但只完成留世19集的中篇连载小说《山中,有一伙神秘的马帮》全部演播完了,履行了我对墨兄生前的承诺。

这部小说是墨茗根据他以前编导的一部电影改编的,对其中的人物性别、性格做了改动和进一步刻画,使其情节更加生动和扑朔迷离。遗憾的是我不可能全部演绎了。19集最后的歌曲原本是准备终结第30集的结束曲,如今我将它放在这里作为结尾。小岩弄那一声充满复杂情感的大叫,让我们对这部小说的结局有着一种朦胧中的恍然和回味……

有朋友说要根据影片续写下面的故事,也有朋友鼓励我来完成。记得墨兄和我谈到《红楼梦》时说道:高鹗续写的后四十回,虽然有些章节也很精彩,但在艺术功底上是与曹雪芹较之甚远的。同理,我想以我的功底是不可能像他那样洋洋洒洒、悬念迭生地将应该是最精彩的最后部分表现出来的。这世上有许多残缺的美,犹如米洛的阿芙罗蒂德的断臂。

    至此,我与墨茗兄的合作画上了句号,那些已经探讨未能完成的作品永远成为了我心中残缺的美。或许,真正的生活并不完美,残缺的美更让人感悟和怀念……

子燕于2009-3-20

 

 

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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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他信息

书名:
中篇小说《山中,有一伙神秘的马帮》
作者:
墨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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简介:
二十一世纪了,无论现代交通发展到怎样程度,在西南边陲这块角落,仍存留着废弃不掉的古老马帮,总有一些人把东西驮在马背上搞运输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