妙手婆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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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朝年间,有一位稳婆乃山东省泗水县人,专门替十里八乡的妇女接生。因其为人和蔼可亲,接生方面又颇有经验,即使难产她也能沉着应对,凡经她接生的妇女,无一因难产而死者。若遇贫寒之家的人请其接生,皆不收银两,反赠婴儿一些布料以做衣服,因此颇受相邻爱戴。十里八乡皆得其名。众乡邻感念其仁慈心肠和妙手称其妙手婆婆。


    
一冬日黄昏临近,纷纷扬扬的大雪下个不住。妙手婆婆从一户人家接生返家,路上静悄悄的无一人行走,暮色四合时,方圆十里竟看不到一户人家,怕路遇歹人,因此心里便存恐惧。正当她匆匆行走时,但见眼前不远处正有一府第,远远看去辉煌夺目,她便形色匆匆的向其走进,以减少心中的恐惧。


  
刚欲从那豪华府第门前路过,门前一群衣着华美的妇人在神色焦急的谈天,仿佛在等什么人的到来。思忖间,忽见一个衣裙华美,眉清目秀的婢女从里面走出来。约莫十六七岁的样子。看见妙手婆婆,快走几步过来见礼道:小女见过妙手婆婆,夫人久闻婆婆大名,已命小女在此等候多时了。我家夫人难产,生孩子已经生了四天四夜了仍不见吉祥,还请婆婆前去接生。妙手婆婆见眼前姑娘生得端庄美丽,又温柔多礼,好感顿生,也不推辞,不多问,便跟了进去。后面那群妇人也跟着妙手婆婆进去,仿佛等了她多时的样子。


   进得院来,发现庄园十分壮观,有几位贵妇打开雕花窗格往下窥探,妙手婆婆正在想这家大户人家实在是太奢华了。
婢女领妙手婆婆到了她口中称为夫人的房间,这屋内房间却不甚宽敞,陈设却非常考究。门窗桌椅,皆披挂着锦帘绣帏。墙上又贴着许多古人字画,可见这位夫人的相公乃是风雅之士,书香门第之后。


  
婢女上前掀开罗帐,但见床上躺着一美艳无比的妇人,香汗淋漓,脸色苍白得毫无血色,正气息奄奄的待产。妙手婆婆心里有数,如果再不产下胎儿,大人必定是命归黄泉了。也不多问,赶紧从怀中掏出她祖传的秘方催生丸一粒给夫人服下。半个时辰后,那妇人便顺利产下一子。


  
令妙手婆婆惊异 的是,那初生婴儿生下来第一句不是哭,而是笑。婴儿清澈明亮的眼睛望着妙手婆婆,绽开一个清澈可爱的笑容。孩子白白的皮肤,生得眉目清秀,只是很瘦,浑身冰冷。这还是她接生数十年来遇到的第一奇迹,刚要仔细检查孩子的身体时,婢女一把接过了孩子,面色慌张的将孩子放到那妇人身边。


  
只见那妇人回复了正常状态,坐起身来,一双美丽的眼睛闪烁着聪敏的光彩。身腰像在风中摇摆着的绿柳般动人。妇人道:多谢婆婆救命之恩,妾身不能下床给婆婆施礼,望婆婆见谅。妙手婆婆言语上谦虚了一番。那妇人又莞尔一笑,转身对身旁的婢女吩咐道:绿云,快请老爷。


   
不多时,一位鬓发如霜的老汉进来向妙手婆婆道谢说:婆婆救了小女一命,老汉无以为报。这乳儿的爹是一位饱学之士,忙于生意未来探望小女。还望婆婆能转告愚婿,早将外孙接去抚养,老汉感激不尽。说完,又有一穿红着绿的婢女端着一方雕花盘送到妙手婆婆的身前。但见盘上托着一对雕刻着兰花式样的金镯子,一套锦缎绫罗衣裙,一件貂皮大衣,鞋,袜各一双。鞋上还各自缀着一颗夜明珠。这些东西样样光彩夺目,且价值非凡妙手婆婆再三推辞,老汉和那妇人都坚持相送。妙手婆婆推辞不过,只得接了。


  
妙手婆婆问道:不知老先生所说的相公是何方人氏?老身也好代为转告。老汉还了一礼道:山东巡抚李雪臣就是寓婿。妙手婆婆大吃一惊,没想到自己竟然给巡抚大人的老婆接了生,这还是头一遭遇上这么大的官宦人家。口中连连称是。


   
就这样忙了半晚,那妇人吩咐绿云带妙手婆婆去客房休息。又端来酒菜,美食款待,非常殷勤的伺候着。妙手婆婆又累又困,又心情大好,便昏沉沉的睡去了。


   
直觉得窗纸发白,才睁眼醒来。醒来时,直觉得身上又冷又痛。她立即坐起身来,竟发现自己却坐在野地里,身上盖的竟然是树叶,睡的却是一块冰冷的石头。妙手婆婆非常惊骇,猛想起昨夜之事,莫非自己遇到了鬼?替鬼接了生?不禁毛骨悚然。又想起昨夜接生之时,一只手上沾满了血,在那妇人的门框上扶了一把,忙站起身来,跌跌撞撞的惊慌失措的要跑开。眼前竟然是一座荒冢,草丛中隐藏着一块斑斑驳驳的墓碑,石碑上赫然留着一个血手印,正是自己昨夜接生时留下的。


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
尖叫着一路跌跌撞撞的逃离了那荒山孤坟。

到了家后一打听,果然巡抚的名字叫李雪臣,为官清廉,饱读诗书。而且原配夫人已经离世三年了,临离开时,已身怀六甲。是带着婢女家丁们在回娘家省亲的途中遇到歹人拦路抢劫时,跌下山崖而死的。其中一个婢女名字就叫绿云,是被歹人杀害的。而李夫人的老父唯独李夫人一女膝下承欢,得知独女去世的消息,老父不堪打击也气得一夜之间命归九泉了。

 

惊骇中,妙手婆婆想起那李夫人死于非命,又同情起她来。又想起那鬼父所托之事,便找到巡抚李雪臣,将事情来龙去脉说了一番。那李雪臣面有戚色,当下便带齐人马前去祭拜夫人亡灵。后来竟也真的从坟地的带回一幼子,起名李宦,李宦聪敏伶俐,相貌堂堂,一表人才。后来竟高中得了状元,颇得皇帝赏识,做了八省巡按。


    
此子十分孝顺李雪臣,一家人和和睦睦的过着日子。他仁心爱民,聪敏过人,断案如神。但是,大家都知道他是鬼母生的。后来,有好事者便将妙手婆婆的这一接生奇闻写入文章,让后人皆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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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雨聊斋 创建于 2011/5/4 10:29:4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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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雨聊斋
作者:
听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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简介:
听雨自创的聊斋故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