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六

欧文还是那么坐着,不声不响。

李想说:“那封信是我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写的,不管你是否相信,当时确实不是为了分个好地方才那样的,而是我已不是你想要的李想了,我不能把我不洁净的身体交给你。欧文,相信我吗?

过去,每当咱们约会,我不能坚持,想要你时,你就说‘再等等吧,公主,我不能破坏你在我心目中的圣女形象,快了,没有多长时间了,等到了你披上红盖头那天,我会用十倍的热情、百倍的爱意来收获你成熟的果实。我不仅收获,我还要在那片肥沃的土地上种下优异的种子,并使它茁壮成长,成为参天大树。’然而,这些早已成了让我不堪回首、却又忘不了的记忆。我给你的那封信,有我的后悔,也有对你的恨,这也是真心话。”

听到这里,欧文的忍耐仿佛已到了极限,他猛地一用力,摔开李想,发出像闷雷一样的低吼:“你别再说了……”

李想怔了一怔,马上变了颜色:“你不是说要听我说的吗?我什么都说了,伤了你的自尊是吧?如果你认为我这样做伤了你的自尊,使你感到了羞耻,你可以走,从此再不要理我。”

欧文扭过身,斜一眼蜷着腿坐着的李想,说一声“好”,便迅疾下了床,到了客厅,穿好了衣服。李想的房间里没有一点的动静,他伤感地望一眼四周,对里边说了声:“我走了。”便大步到了门口,手握住了开锁的不锈钢圆柄。没有等欧文打开门, 就听到一声惊叫“啊”,身子已被赤脚裸体跑出来的李想抱住了。欧文定了定神,旋即用力转过身去,向再次猛然扑向他的李想张开了双臂。他紧紧地抱住她,嘴里喃喃道:“对不起,对不起,真的对不起!”泪水盈满了眼眶。

他们重新回到那盛载着美丽时光的房间,李想说:“睡觉吧。”欧文一本正经地说:“我还没有听完你的故事呢!”

李想羞涩地笑笑:“睡吧。”

“我要听。”欧文坚持道。

李想抬头看看欧文:“那我可要说下去了。”

欧文真诚地点点头。李想想了想,接上刚才断了的话题,只是面色有点痛苦的冷。

“后来,那个糟蹋我的坏东西兑现了他的诺言,把我分到了省财政厅。分到财政厅后,我和坏东西在那个房间里又做了一次坏事,这次我是清醒的。做过之后我对坏东西说,我要嫁给他的儿子,并且很快就结婚。坏东西这时才知道他的儿子在追我,我本想看他的笑话的。没有想到这个坏东西的脸皮厚到了比城墙还厚的地步,他听了我的话竟笑着说‘好啊,这样,我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。’

后来我真的和坏东西的儿子结了婚,他儿子分到了省教育厅。我当时的想法是反正已经这样了,以他为靠山,往上走吧,等翅膀硬了,再收拾他。谁知这坏东西,对我防得很严,对他的儿子也是这样。其实后来,我就是想报复,也是没有能力的。坏东西很精明,一二十年过去,竟从一个小秘书升到了省政府常务副省长的位置。

现在就在咱们这个省。”

她看看欧文,欧文正用指头轻轻梳理着她的鬓发,亲切而慈祥。她便继续说:“过去,坏东西在外面的女人有两、三个,但只有对我是真的,我清楚。自认识我之后,他再没有接触过其他女人。且不论坏东西当时糟蹋我时是怎么想的,后来对我也是真好。没有他,我不可能去党校上研究生的,就是公家拿学费、自己拿着工资去上的那种,当然,也是不会坐到今天的市长这把椅子上的。”

欧文坐正,让李想的头斜倚在了自己的左胸上。李想说话轻松了许多:“说起来好笑,在党校学习时,我还想等学会了真本领,就离开那个坏东西的势力圈,重新找一份工作。努力的结果,还都不如原来的工作单位。坏东西对我说,我对你是真心的,我努力奋斗,还不是为了你的发展。也真是这样,我能从职员到科长,到处长,到财政厅的副厅长,坏东西可以说功劳有加。就是这次我能从副厅级提成正厅级,而且成为本省一个大市的市长,没有他也是不行的。来这儿工作,我早有主意,我知道你在这儿没动过窝儿。我早就想见见你,可是一直没有机会。”

“什么时候有了机会的?”欧文的脸上泛着柔和的光影,讨好地插上一句。

“有一天,我们一家在一块吃饭,听坏东西说,青山市的市长要调走,我就来了精神,问新的青山市市长是谁,坏东西说几个领导都推荐了人,还没有定下。我就说能不能让我去做青山市的市长。他疑惑地看看我‘在这儿不是干得挺好的,干吗想去那儿?地方工作不好搞,弄不好要丢官的。’

    说句不是自卖自夸的话,我的工作精神、态度、成绩以及协调人们之间关系的能力,不仅在本单位是有目共睹的,在同级别的干部中,也是口碑很好的,这是经得起社会实践检验的。

听了坏东西的话,我觉得时机来了,立刻说我还想进步,我想做一方大员,成就一番事业;但是,在省机关工作,这些是很难实现的。我还说,我想离开他儿子一段时间。最后,他同意为我试试。

后来听说坏东西为了调我到青山市,还到北京活动了。阻力是相当大的,本地那么多的干部等着提拔,现在突然从外地调一个过来,那不是找麻烦吗?尤其是几个省领导都推荐了人选。省委书记是外省来的,支持不同地方的干部互调。省长是下边土生土长起来的,不同意这样做,好在我在省财政厅时落下了好名声,打下了还算深厚的下层与上层基础。”

“你丈夫同意吗?他怎么样?”欧文转过话头。

“我说了你可别生气。”

欧文笑了。

    李想完全放松下来:“说来也真怪,坏东西那么能干,儿子却是个松包,我这不是说他的坏话,是真的。工作没有能力吧,床上功夫也提不起来,不是早泄,就是好不容易硬起来了,没两下就又软了;常常使我情欲刚被调起来,就熄了火,难受的要命,还不如没有这个男人。

我做科长时,他是个职员;我做处长了他还是个职员,直到我成了副厅长,人家才碍于老子和老婆的面子,给了他个科长。说他没有本事吧,还挺要面子的。在外面乱吹他老子怎么怎么样,他老婆怎么怎么样。你说他工作不行,生活不行,喝酒、抽烟、打麻将、跳舞,却样样在行。没有钱会去借,会跟我要。说到这里,他也真有个大优点,那就是不贪,不仗老子的官位向别人伸手,也不以此进行权钱交易。他喜欢喝酒,不喝酒的时候挺好,家里什么活也都肯干,一喝过酒回到家,不是哭闹,就是打我。打过之后又是下跪,又是骂自己,让人哭笑不得。有时我实在受不住,借故到家里跟妈说说,妈会说要是欧文就好了。我只有暗暗流泪,本来想让妈安慰几句的,她没有给我安慰,还净揭我的疮疤。再后来我就学会了沉默,学会了忍受、麻木。可是,人毕竟是有感情的动物啊!然而,这又有什么办法?生活就是这样,它不仅冷却人的眼泪,许多时候,还让人的眼泪感到毫无意义。

我调到青山市后,他更加变本加厉了。学会了泡小姐,不仅在外边泡,还把小姐带回家。你说他下边不行,泡也白泡,但他嘴行、手行。去年夏末的一天,我公差路过家里,一进门,就看见他正对着那小姐亲得欢呢,亲得那小姐哎呀乱叫,连我进了门他们都不知道。当时,我打了他一耳光,没有停就回来了,这之后就离了婚。坏东西是知道原因的。丈夫开始不同意离婚,主要还是坏东西做的工作,在这一点上,坏东西算是为我做了件好事。他是很怕坏东西的,很听他爸爸的话,从小就这样。

我们离了婚,房子归了他,大部分存款归了我,其实也没有多少钱,总共还不到三万元,以前的工资一半都让他支援酒厂、烟厂建设了。我们离婚后,坏东西给了我些钱,凑着我爸爸多年的积蓄,就买了这栋别墅。我一个人,有公房住,东西也不多,所以,别墅户主的名字是我爸爸的,可惜我爸爸仅住了两个月就去世了。这才改在了我的名下。”

李想下去床,喝了半杯水,又上来。

欧文问:“你们没有孩子?”

李想靠在欧文的胸前:“怀过三次孕,都做了。”

欧文问:“为什么?”

李想说:“我不想跟他要孩子,怕质量不好。他身休不好,还喝酒、抽烟,而且那么凶,我不担心吗?与其那样生个傻孩子,还不如干脆不要的好,对自己、对社会都省了心。就算生了个孩子正常,我和他是这样的家庭,没有感情,没有欢笑,只有冷漠、吵闹,不难想象,生活在这样家庭的孩子能长成个什么样子。灵魂被污染了,光身体健康又有什么用?除了给他人添麻烦还有什么!第一次怀上的那个是想要的,那是我们结婚不久就发现了的。但是,我一想到和坏东西做那事的日子距我们结婚还不到二十天,当时什么措施也没有采取,就怕了,因此坚决地做了。我们大人制造罪恶,不能把罪恶再留给无辜的生命。那次对他打击挺大的。”李想停下了,脸上有了忏悔的意思。

    欧文起身给李想端了一杯水,李想喝了,躺在了欧文的臂弯里,轻松地闭上了眼睛。

 

    人生能获得两个如此美妙女人的爱,真是天大的造化,我还有何求!李想对我太好了,即使现在魂归西天,也值了。”欧文在甜蜜的遐思中,也幸福地闭上了眼睛。

 

第二天出门前,李想为欧文准备了过年的烟酒。

欧文下车时,李想说“春节有时间来看我”

欧文说:“怕没有时间”

李想说:“我就知道是这样,滚吧”,就关上了车门,弄得欧文好没意思。

欧文这次没有打的,反正是上午赶到家就行了,还是省点钱吧。他手伸进口袋,想找出几张买票的零钱,却从里面摸出几个大张的,掏出来数数,有500元钱,别说这又是李想给的。这次他没有惊讶,他想人还是有钱的好,自己还不是因为穷,李想才这样做的。想到这儿,他心里又不自在了。

上午9点,欧文就到家了。他本想先回学校看看的,可是手里拎着田局长和李想给的烟酒,非常不方便,又怕人家猜疑他受贿,所以就先回了家。

    他欧文何时有能力消费这样好的东西。

 

    因为白青已经放了假,家里又没有其他的人,欧文进门时白青还没起床。白青一看见欧文就从被窝里露出白菱菱的半截身子,抱住欧文,亲过之后才注意起欧文手里的东西,便问这是谁给的。欧文说是教育局田局长给的,接着把春节后调工作的详细消息告诉了白青,把白青高兴地掀开了被子,非要欧文躺进去不可。

 

欧文给王校长打了个电话,“我已经把礼物送给田局长了,下午再过去。”

王校长说:“学校也没什么事,在家好好休息休息。嫂夫人情绪稳定吧?”

欧文说:“没事儿。”

王校长说:“你老兄命好有福,要是换了我,你弟妹非把我吃了不可,就这回来还教训了一通,说我不该留你一个人在那里。哎,对了,晚上喝酒啊,我请你。”

欧文问:“有事?”

王校长说:“这不快过年了吗,咱们先高兴高兴,轻松轻松。”

放下电话,欧文一阵舒坦,心想今年可以过个好年了。田局长送了两瓶酒、两条烟,李想又给了他两瓶酒、一条烟。所不同的是,李想给的酒是剑南春,烟也更高档,加上原来学生李森林给的,就有五条好烟了。那瓶剑南春,今天下午上学校时带去,晚上就和王校长把它喝了,一来要往市里调了心里高兴,另外也装一回脸。五条烟,一条招待新年来访的客人,一条拿到丈母娘家,到时再把要调教育局的消息告诉他们,让白青争足了几年不曾有的面子。另外三条留着它用。

午休起来,近3点钟。欧文说要到学校看看,晚上就不用去了。

白青说:“不是复习吗,又有老师看着,你去不去有什么用。”

欧文说:“自己不是还担着课吗,再说了光让老师干活,我当领导的两天不照面,也过意不去。”

白青知道他是个闲不住的人,就没有再说什么。

欧文光记着去学校辅导学生了,就把晚上和王校长喝酒的事情给忘了,因此,就没有拿剑南春。5点放学时,校长找到他,他才想起酒没有带来,就说:“我准备好了剑南春,你等我,回去拿。

王校长说:“你一回去准出不来,我还不知道白青那脾气,就怕你喝酒。不信,我打个电话就知道了。”说着王校长还真拨通了电话,那边问“谁呀?”

王校长说“我,欧文呢?”

白青说:“去学校了,找他有事?”

王校长说:“我找他喝酒”

白青就变了声音:“叫他快点回来啊,家里有事来了客人。”

王校长笑着答应着挂了电话,然后对欧文说:“怎么样,留着吧,过年时到你家里好好热闹热闹。那时候白青高兴,我们也高兴,那酒就喝得更有滋有味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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情人刺 创建于 2012/4/9 18:29:4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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书名:
情人刺
作者:
王顺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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简介:
一个端庄美丽、气质高雅的女市长,一个年逾不惑、老成持重的中学教师,阔别20年后在一次短训班上相遇,他们疯狂地相爱了,演绎了一段让人感受到神圣的爱情,可是他们却逃脱不了世俗的眼光,面对发现地下恋情的敲诈者他们怎样用自己的前途和命运做赌注?又是如何回归到正常的感情轨道上?请听惠天听书制作的有声小说《情人刺》!